无尽长河的尽头
无尽长河的尽头
昨晚读完了李重民担任责编的科幻小说《无尽长河的尽头》（上海科普出版社出版），很难想象，身居岛国的日本人在上世纪六十年代就已能写出这样恢宏壮丽、心胸博大的宇宙诗篇。如姜云生在前言里所说，关于逆行宇宙（宇宙互为消长）、时间跳跃、人类逃离地球等，至今仍然是很新鲜的科幻话题……有的甚至还是令霍金那样杰出的天体物理学家绞尽脑汁却依然百思不得其解的科学命题。姜云生甚至把小松左京这部小说称为屈原《天问》的现代版。
姜云生说，小松左京的追求，在于一个东方/日本知识分子对宇宙人生千古之谜的探索。不妨读读书中这样的句子：
——那种事即使问了也是白问。为什么在无数星球中只有规定某颗星球承载生命体？为什么唯独有着生命体的种类才能发展称为智慧的东西？
——为什么会有你、你必须在这里？谁能回答？
——所谓的虚无是什么？所谓的“时间”是什么？处在时间长河尽头的是什么？宇宙的终结是什么？
——还有，超越地面上爬行生物末端、在黑暗的内心里萌芽孕育出自我的，作为纯净而透明的薄膜可以扩散到与宇宙同等大小的意识，究竟是什么？
——超意识体是什么？难道是宇宙的神经？
……
这些也是我平时在狗苟蝇营、醉生梦死的生活之余想得最多的问题，恐怕也是隐隐居于许许多多地球人潜意识深处的难题，就像这部书那悖论着的书名一样：无尽长河的尽头。事实上，昨天晚上，还在一个公共场合偶然听到一位年轻的先生突发感慨：活着没有意义，活着就是过程。
然而，在这部书中，很出人意料的，也是最让人感动的，却是小松左京以平静的语气探讨了平凡而缈小的人类的感情的何去何从，并把此作为故事的起始和高潮的结尾。与佐世子热恋中的野野村不顾危险，去探究“来自未来的干扰”，却遭遇宇宙中神秘力量劫持，突然失踪，进而在八百亿光年宇宙直径、十亿年时空中探索人类存在的意义。佐世子面对野野村突然从身边消失的这个事实，选择的却是在葛城山下独自等候，终其一生。直到耄耋之年，才等回来了已经失去一切记忆、同样成了老人的野野村。老头老太太搭伴度过了晚年，老头整天倾心地听老太太唠叨她自己的往事。两人的眼光在窗外那些小小的、朴实无华的、好像各自想要强烈地唱出无声歌谣似的植物和动物的身上一个又一个地移动着，似乎终于悟到了生命的意义。小松左京对此情此景充满细节的描写感天动地、催人泪下。
在无尽的宇宙长河中，两个孤独的人似乎是突破了无法用言词描述的巨障才相爱了，但有情人终难成眷属，在恒河之沙的生命世界里，在连太阳和地球都要灭亡的星际中，不知多少遍地经常发生着，本不值得大惊小怪，但我的心为什么还是被它深深地打动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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