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才是最好的哀悼
今天是全国哀悼日。我在想怎样才算是对地震遇难者最好的哀悼。哀悼死者并不能使其复生,而重要的还是为活着的人。七天已经过去,科学地讲,生还的希望已不算太大,而温总理要求成立汶川地震专家委员会,认真总结经验教训。我想都是一个转折。在这个时候需要有人救灾,也需要有一些人来研究和思考。不能再以救人为由,等到救灾结束后才来总结和思考。从以前发生的灾害来看,到了那个时候谁也不会来总结和思考,而往往只有庆功。年初的雪灾不是这样的吗?各行各业除了捐钱,应该根据自己的特点来多思考一些东西。比如记者应该考虑写一些有深度的文章,看看这次灾难会给整个中国带来什么变化。科技工作者应该想一想怎样才能做出创新和发明,今后在灾害中能用上。文学和艺术工作者也应该用文艺的方式来表现灾难(正如很多最深刻地思考原子弹爆炸的文章都是文学作品)。而作为科幻作家,则有责任从现在起就进一步把地震当作科幻的题材(中国每次灾难都很惨,一个原因就是没有产生小松左京《日本沉没》那样的科幻作品)。这样才能从一次一次的浅薄的爱国主义中走出来。科幻作家关心着人类的命运,我们通过很描述未来的灾难来提醒注意这方面的问题。地震一直是一个主题。但遗憾的是,从这次灾害的发生来看,从我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很多有可能避免的伤亡,没有得到避免。最简单的是,从报道中看,许多的老师都是带着学生往外面跑,并一次又一次地返回去带学生往外面跑。而只要稍有地震知识就不会这样做的。同事说,有一位四川某市的副市长还从外地打电话回去,让人赶快坐电梯下去!我曾在《瞭望东方周刊》开“未来”专栏,二零零四年写了一篇文章《中国须防巨灾》,提醒人们注意预防那种各类灾害中最高级别的灾害和接近最高级别的灾害,如发生在人烟稠密和经济发达之区,则死亡人数可达万人以上和(或)经济损失可达百亿元以上的灾害。其中,指出城市大地震是群灾之首。而十几年前,郭增建、秦保燕、李革平等科学家便提出了“未来灾害学”,呼吁好好研究和防御地震等大灾难,但此门学问从来没有进入市场,更没有进入官场。因此最后倒霉的常常是老百姓。像有些城市,建筑物依山而建,高大密集,人员难以有效疏散,当年战争时期,就造成大量伤亡。灾害学本应是当地政要的一门必修课,然而,至今,部分官员似仍懵懂。三十年来,中国经济的繁荣,已经使防御巨灾的话题变得尖锐了。仅仅企业的一次事故,就要造成大量人员伤亡,几万人、十几万人疏散,这样的成本,是很大了。科幻作家一直在呼吁这方面应有创新的思维和未雨绸缪的准备。为了活着的人,在此全国哀悼日之际,是思考的时候了。需要面对真实,流泪无助于事。只有这样,在天之灵才能得到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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