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对孙悟空
愧对孙悟空
阎连科作品研讨会九月十五日在京举行,与会者不仅有国内的大作家、大评论家们,还有日本和欧洲的研究家。这是一位我喜欢的作家,上大学时我就很痴迷杂志上登的那些他写的有关农村的小说。我很惊讶他几十年里竟然能写下那么多、那么好的小说。而我也觉得阎连科是主流作家中最像科幻作家的一个。他有一次给我说,他们家乡,有一对娃娃亲,后来两个孩子都死了,大人们要把他们葬在一起,寒冬腊月,在野地搭一棚子,做仪式,突然,漫天鹅毛大雪中飞出一大群蝴蝶,停落在棺材上。他亲眼所见,从此改变了对世界的认识。他还讲到了他以前见过的特异功能的事情。的确阎连科的小说中充满了魔幻诡异,难分现实与虚无。
阎连科在他新近出版的文集的序中写道:“从懵懂记事伊始,直到我四十岁左右,每每想到死亡,内心都有着颤栗的恐惧。可是这几年,渐渐地觉得面向死亡,竟可以坦然对待。前年八月,独自在北京五环外的十三号地铁线上漫步走着,被夕阳一照,我突然有了一个卧轨的念头,并且果真在那地铁路上站了许久,直到火车从我身后隆隆驶来,钢铁的声音砸中我的脑壳,我才从铁轨上慢慢走开。去年和一个朋友爬上香山,站在悬崖边上,我又幻出纵身一跳的念头,并且觉手那崖下山清水秀,风光独好……对死亡的恐惧仿佛已经消失,甚至觉得每每想到死亡,都会有一种内心的慰藉,飘冉冉地升上来,这不知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我相信很多科幻作家,在单独面对宇宙星空的时候,也会有阎连科那样的感觉。我也想起了《西游记》,促使美猴王终于升华成为孙大圣的,正是对于“生死事大”的伤感。当初,他朝游花果山,暮宿水帘洞,好不快活,一日,与群猴饮宴,忽然落下泪来,说现在虽不归人王法律,不怕禽兽侵袭,一旦老死,还要受阎王管束。因此,才去到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拜须菩提祖师寻求长生不老之术。
我们这些现代人,真的愧对孙悟空。
但阎连科说到的是对死的“慰藉”,长生不老并不是他的追求。鲁迅博物馆馆长孙郁在评论阎的作品时,也说到他描写死时,流露出了一种“快感”。但,长寿与速死,其实不又是一回事吗?阎连科就是一个打破顽空的孙悟空。
阎连科说:“我的小说确实是我灵魂流血的一种汩汩之声。”
这句话也多么的让我们这些科幻作家惭愧啊。
回复

您还是平平安安的好啊!多看看太阳。就会热爱生命